“網站名稱”是否受法律保護

2007-03-21

文/北京市集佳律師事務所律師周丹丹

近幾年來，互聯網技術飛速發展，網絡商務及非商務行為逐步廣泛和深入，隨之而來的網絡知識產權法律問題也日益增多，產生了很多沒有先例可循的新型案件。在此領域，我國的司法實踐不得不走在了我國立法的前邊，創造性地審理了一大批涉及網絡域名、網絡鏈接、網絡下載MP3音樂、網絡搜索、網頁著作權、P2P著作權案件等等的知識產權前沿問題案件。2005年6月份，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經過充分的調研和專家研討，又成功地審理了一起涉及網站名稱法律問題的不正當競爭糾紛案（即原告北京陽光綠洲旅行社訴被告北京三七二一公司、被告北京長城國際旅行社不正當競爭案），以司法判例的形式明確了網站名稱在法律意義上的屬性，及網站名稱是否可以得到保護及如何保護等問題。這一判決將對司法界理清網站名稱與域名、網絡實名、商標的關系，對社會各界明確“網站名稱”權利屬性及保護模式起到極其深遠的影響和指導作用。北京市集佳律師事務所作為被告北京長城國際旅行社的代理人參與了該訴訟，現以該案為例簡要說明有關網站名稱的司法保護問題。

一、案情簡介

在涉及“北京旅游網”網站名稱是否受法律保護的案件中：

原告陽光綠洲旅行社訴稱，其于2003年8月經北京市通信管理局批準設立“北京旅游網”網站，取得“北京旅游網”網站名稱權，即原告對“北京旅游網”網站名稱享有專有權。被告三七二一公司未經原告同意，擅自將與“北京旅游網”網站名稱相同的“北京旅游網”網絡實名提供給被告長城國旅使用，二被告的行為對原告網站名稱“北京旅游網”構成侵權，并構成不正當競爭。

被告三七二一公司辯稱，目前法律法規并未對“網站名稱”給予明確的法定授權，原告主張其對“北京旅游網”享有法律意義上的名稱權沒有事實依據。且三七二一公司提供網絡實名技術服務的行為與原告所從事的旅游信息服務行為不能形成競爭業務關系，不正當競爭行為不能成立。

被告長城國際旅行社辯稱，原告所主張的“網站名稱權”沒有任何法律依據，且“北京旅游網”文字不具有顯著性和區別性，相關公眾也不會根據“北京旅游網”文字來區分不同的市場主題和商品服務來源。即原告對“北京旅游網”網站名稱不享有任何權利或權益。

北京二中院經審理認為，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審批并核發國家電信與信息服務業務經營許可證，是核準原告具有經營因特網信息服務業務的資質，并不屬于核準注冊網站名稱的行為，也不產生原告由此取得網站名稱權利的法律效力。另外，從“北京旅游網”名稱組成來看，其單純由“地區名稱＋行業名稱＋結構形式”組成，其屬于通用名稱的范疇，不具有顯著性和識別性。對于涉案“北京旅游網”網站名稱，尚未通過原告的涉案使用行為而形成顯著的識別性，原告“北京旅游網”所提供的旅游信息服務在相關消費者中尚未具有較高的知名度，原告對“北京旅游網”名稱不應享有獨占、排他性的權利。“北京旅游網”網站名稱不屬于我國《反不正當競爭法》所保護的知名服務特有名稱。故依法駁回了原告陽光綠洲旅行社的訴訟請求。2006年3月，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二審維持了北京二中院的一審判決。

從上述案件審理及判決結果來看，“網站名稱”并不是必然受法律保護，但那些經過長期使用，已經具有標識商品、服務來源作用的非通用網站名稱可以作為一種民事權益予以保護，即司法審判中，可以參考《反不正當競爭法》中的“知名商品/服務特有名稱”予以保護。

二、關于“網站名稱”的司法保護問題

(一)“網站名稱”的法律屬性

我國的知識產權保護范圍主要包括商標、專利、著作權、商業秘密、反不正當競爭等，這些知識產權權利的取得、權利構成要件、權利行使及保護等都基于法律的明確規定。因知識產權的無形性及排他性，一旦授權將產生絕對的對世效力，故授權必須基于法律的明確規定及相關行政機關的嚴格審查，任何人都不得在法律之外創設知識產權。在我國現行的知識產權法律制度下，并沒有任何法律、法規授予“網站名稱”以權利，所以所謂的“網站名稱權”根本不存在。

至于通信管理局核發電信與信息服務業務經營許可證的行政行為，其依據是國務院2000年9月頒布并實施的《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辦法》，該辦法立法目的是授權各省、自治區、直轄市電信管理機構對從事經營性互聯網信息服務提供者進行資質審批及監管、處罰等，其并不涉及“網站名稱”的審查、授權或管理。雖然在審批文件中對“北京旅游網”網站名稱有所提及，但并不是核準注冊網站名稱，網站經營者也不能由此取得法律意義上的網站名稱權。

（二）“網站名稱”受法律保護需滿足的構成要件

因為網站名稱并沒有經過法定程序公示或明確授權，目前，網站名稱欲得到法律保護，及應當具有識別性標記的特征，可參照《反不正當競爭法》關于知名商品特有名稱的保護條件。也就是說，網站名稱只有經過大量、持續的使用或宣傳而形成一定的知名度，為相關公眾所熟知，并能通過該網站名稱識別不同的網站或服務來源，在這種意義上，網站名稱才能形成受《反不正當競爭法》保護的民事權利或權益。

1、該網站名稱為特有，具有顯著性和識別力

所謂“特有”，是指該網站名稱非為相關網站、服務所通用，并具有顯著的區別性特征。如“新浪”、“搜狐”、“網易”等，網站名稱的顯著性一般以其原始獨創性為根基，亦有通過持續的使用和宣傳使網站名稱產生“第二含義”上的后天顯著性。“網站名稱”的識別力，主要是指，該“網站名稱”與網站經營者形成了一一對應關系，相關公眾在網絡上一看到該網站名稱，或與該網站名稱相同或近似的文字，就能自然地與該網站經營者、該網站提供的特定服務相對應或產生聯想。即該網站名稱產生了類似于未注冊商標的網絡標識功能和區分市場主體的作用。

2、網站名稱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認定知名網站，通常應考慮該網站所提供的服務的時間長短及市場占有率、該網站為相關公眾的知曉程度、該網站以廣告或其他方式宣傳的資金投入、持續時間、程度和地理范圍等因素進行綜合判斷。網站是否知名，直接影響該網站名稱在相關公眾中的識別力，及相關公眾混淆、誤認發生的可能等根本問題，故判斷網站是否知名，是確立該網站名稱是否應給予保護的重要前提。

從現實情況考慮，網絡上存在著大量的以行業名稱或產品通用名稱命名的網站名稱，例如“旅游網”、“旅游人網”、“旅游信息網”等等，這些網站名稱都利用了公有領域的內容，這些網站名稱由于不具有先天顯著性，如果不能舉證證明其網站名稱已經通過大量使用、宣傳，具有相當知名度而產生后天顯著性和識別力，就不能得到法律的保護。

綜上，根據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及北京高院的案件審理結果，其對“網站名稱”的定性為，“網站名稱”并不當然受法律保護，只有在其具有一定的顯著性和區別性，通過使用和宣傳而取得一定的知名度，進而起到網絡上類似于未注冊商標的、標識服務來源的作用等條件下，才將其作為受《反不正當競爭法》保護的民事權益給予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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